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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执手 (结局)

作者:攀韧|发布时间:02-09 08:00|字数:2813

这几日南恩下班后便赶去医院去照顾谭明。谭明叫她不用来,跑来跑去太辛苦。南恩不肯。私底下,两人都额外珍惜这难得的相聚时光。以后怕是再难有呆在一起的借口了吧?

南恩的妈妈知道南恩的行踪后,气急败坏。听说谭明是因为南恩而切断手指头的,如果阻隔得太明显了,又怕谭家来找麻烦。

她只得跺脚臭骂南恩:“不害臊。没结婚的黄花大姑娘,成日里跟男人厮混在一起,成什么样子?他们家的人死光了吗?凭什么轮到你过去照顾?”

南恩只是装作没听见,依旧我行我素。

“咚咚咚”这日南恩妈正在对南恩怨声载道,突然屋外传来敲门声。

南恩开门,却是村长。

“村长叔叔,您来啦。”南恩笑着说。

南恩妈一见,忙收住粗言粗语,堆笑道:“村长大人,什么风把您吹来啦。”

村长笑道:“是啊,来看看你们。大伙也一起进来吧。”

村书记,妇女队长也一起出现在门口。

南恩妈一边备椅子,一边喊道:“南恩,去泡茶给大伙喝。”又对着众人笑道:“大伙来了,怎么不提早通知我。”

这时她方发现,谭明奶奶也跟着来了,笑容僵在嘴角。

村长走过来,笑着招呼:“大嫂,您坐。别忙活了。我们不喝茶。坐一会儿就走。”又转头喊南恩:“小南恩,你也一块过来坐坐,陪我们聊会天。”南恩应了一声,将茶一一端到众人面前。

南恩妈将目光扫了扫屋子里的人,说:“看来,各位这次专门来是准备谈谈谭明的事情啦?”说完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谭明的奶奶。

村书记笑眯眯地道:“不错。谭明的奶奶向我们反应——谭明和南恩是青梅竹马,两情相悦。上级早说了,新社会的婚姻是自由恋爱。不再实行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那套了。”

南恩妈问道:“您的意思是,我没有资格过问女儿的婚事了吗?”

妇女队长忙笑着说道:“人生大事,晚辈们当然可以参考长辈的意见,但主要是以自己的意志为主。”说完便转头看着南恩,亲切地问道:“小南恩,你怎么看?”

众人纷纷看向南恩。面对这么多人目光的注射,一向内敛的南恩开始紧张起来。她悄悄地瞧了瞧母亲的脸,绷着一面冰霜。

正不知如何是好时,却感受到一道温暖的目光射来,转头一看,却是谭明奶奶投来了鼓励的笑容。奶奶肯定是跟村里反映了她和谭明的情况,这会儿搬来了救兵。

她犹豫着,既不想让母亲失望,又不想辜负众人的好意。正自举棋不定时,谭明那伤心的面孔,那染满血的纱布,那过往的点点滴滴,突然一一浮现在她眼前。

在她母亲的余威里,她鼓起勇气说道:“我的婚姻大事,我希望可以自己做主。”

南恩的妈妈气愤地吼道:“南恩,你要做什么主?”

村长忙劝道:“大嫂,你别急。听听南恩怎么讲。”

南恩继续说:“我想和谭明哥在一起。希望村长叔叔成全。”

“南恩,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!”

村长走过去,扶着南恩妈颤抖的肩膀,说道:“嫂子,我早应该过来的。您家的情况我们已经向上面反应了。每月村上都会有额外的补助发到您家的。组织不会对你们家的不幸袖手旁观的。”

这时,一旁的村书记掏出一个红包,塞到南恩妈妈的手里:“这是您家这个月的补助。您放心,每个月都会有的。”

南恩的妈摸着红包,道:“杯水车薪,这就能逼我卖女儿了吗?”

村书记道:“一点点钱,是国家的心意。目前大家都条件困难,捱一捱,总会过去的。但是卖女儿,绝没这样的说话。新社会了,一切以青年男女的意愿自主婚配。村里面可以出证明,证明南恩和谭明两孩子都尚未婚配,让民政部门同意两人结婚了。”

南恩妈气得脸色发青,大喊道:“这是将我的军啦!好哇,这个村没法呆了。你们爱怎么办,怎么办。我过几天就收拾东西走人。”

南恩跪倒在母亲的膝边:“妈,别这样……我和爸爸怎么办?”

妇女队长走过来扶起南恩,和气地对南恩妈说道:“嫂子,别冲动。您的户口山田都分到了本村。外面哪里有您的田呢?大家一个村里生活这么久了,远亲不如近邻。您贸然去外面,不是那么容易的。我看南恩也是个孝顺孩子,您自己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,就这样一走了之,您也不舍得,对不对?虽然南恩的爸爸现在情况不怎么好,但是我们要有信心,大哥会很快恢复的。家和万事兴。好不容易的一个家,不能说散就散了啊。”

谭明奶奶终于开口道:“南恩妈,您就给小明和南恩一个机会吧。小明说了,会把您和他爸当亲爹亲妈一样照顾的。我年纪大了,照顾小明不多久了。我们大人总跟不了小孩子一世。让他们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,走自己该走的路。不管未来有多苦,对他们来说,也是甜的。”

南恩妈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,听他们分析也确实言之有理。

她固执地把头扭向一边:“她爱嫁谁,就嫁谁。我当然干涉不了。只是你们也都别干涉我的私事。”

一周后,谭明出院了。

他上门来提亲,南恩的妈妈知道大势已去,勉强收下了聘礼。

他们的婚期订在新年后的元宵节。

谭明找了两份工作,忙得陀螺转,可是他的心里是雀跃的。一走到回家的路上,他就一路狂奔回家。虽然繁忙的工作限制了他的自由,可是他觉得自己的心灵是自在的。南恩很当心谭明的身体,叫他不要这么拼。

谭明摇头道:“要养活这么多人啊。”

南恩低低道:“到底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
谭明道:“胡说!我这种条件,本来是打光棍的命。能娶到你,已经是三生有幸啦。”

南恩道:“难道我的家庭条件就有多好吗?还不及你呢。”

谭明牵着她的手道:“能生而为人,有幸遇到你。我已经很感激了。这个世上纵然有很多不如意,纵然我们是条件不好的穷人,纵然你我一生多灾多难,但是爱情并不只发生在完美的人身上的,不是吗?”

南恩点点头:“不错,多灾多难也得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。不管怎样,我们坚持着、奋斗着,总有一天会看到希望的。”

英子来向南恩道喜。

南恩对她表示感谢,顺便向她讨了个纺织工的兼职。

英子道:“果然是结婚后就忙起来了,老人家说得一点都没错。两口子都做起了兼职。害得我都不敢结婚啦。”

南恩笑道:“不能让他一个人扛啊。只是我这方面动手慢,怕耽误你工期。”

英子道:“怕什么,慢工出细活。事情交给你,我再放心不过了。”

南恩又问:“你对象找了没?这么多年了,也没听你说说喜欢过谁。”

英子默默地从挎包里拿出一本服装设计书,道:“啦,这就是我的对象啦。最近在学这个呢。”

南恩道:“这么拼命?”

英子说道:“没办法,现在人们喜欢的服装款式跟我们以前那会不一样啦。要刚上时代潮流才行。”

南恩点点头:“看来不管是打工的,还是当老板的,都有忙不完的工作。”

英子摇头:“我这算什么老板。小老板一个。走,去谭明家看看,他把你们的婚房布置得怎么样啦?”

因为南恩结婚的消息,南恩父亲呆滞的眼神有了光彩,竟慢慢的恢复了起来。到举行婚礼的那天,已经能和人打招呼了。冲喜也算是冲出了喜气。南恩妈妈的抱怨因此也减轻了不少。

洞房花烛夜,在全村人的嬉戏下,南恩和谭明开始喝交杯酒。

烛光映红了他们绯红的脸蛋,彼此手臂交触。

谭明轻轻地对南恩耳语:“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?过家家时喝的那杯交杯酒。那时候我总以为那是这辈子最甜的一杯酒了。想不到今天这酒,才是最甜的。”

南恩羞涩地笑道:“有酒喝,都堵不住你的嘴!”

双方相视,含情脉脉,心有灵犀地在内心许下了相同的愿望:

愿一生一世一双人!

愿天下有情ren终成眷属!

作者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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